烟鬼

Black widow .

Black Widow

黑寡妇

企业家马龙x倔强少年张继科



马龙逆生长第七年。

七年前,三十五岁的马龙正处人生的巅峰时期。马龙从小就是个很让人放心的孩子,家庭比较殷实,父母都是做生意的,但这并没有养成马龙公子哥的性格,反而愈发的谦虚、稳重。因为马龙知道,父母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自己的身上的,如果自己做了些不顺着父母心意的事,他们只会冷冷的撇过一沓钱,叫自己滚蛋。

所以马龙打小就懂得一个道理:用美好品行将自己束缚,将真正的自己隐藏,才是生存之道。可这同时也造就了马龙的缺点,把所有事情都埋在心底,让它发烂、发臭、化成一滩黑水,腐蚀自己的心。

但他还是很想感激自己的父母,这种别有用心造就的虚假品格,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他,也许马龙真就变成他所塑造的人了。可能他的本性亦是如此。

马龙三十五岁生日那天,避开所有的酒局,拖着疲惫的身体独自走在黄浦江边看着黑夜中对岸的东方明珠,斑斓的灯火映在他漆黑的双眸中。

他突然想跳江自杀,自己已经是个成功人士了,有自己的公司、有豪宅、有豪车,可就是没有家。他站在江边,吹着冷风。浅咖色的风衣有些经不住寒风的侵袭。他祈求上天,不要让自己孤独终老,他不渴求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,哪怕只如白开水那样平淡,他想有个家。

马龙一直走,直到双腿酸软无力,路上的行人少的可怜,自己也很可怜。他理了理自己的发型,准备回去了。漆黑的夜空如厚重的黑色天鹅绒,马龙开车回家,眼边的景物飞逝,他有种在时间隧道里穿梭的感觉。

回到家后已是深夜,马龙没有开灯,放纵着自己在黑暗中穿行。三十五了,要老了。这个想法使得马龙原本低落的心情更低落。他经过餐桌时不经意间弄碎了酒杯,也划伤了自己的手,鲜血止不住的溢出。

他仍没有开灯,他不想只看到空荡荡的房子。随意的拿贵重的桌布简单的止血,坐在椅子上,睡着了。

马龙是被电话吵醒的,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,活动活动酸软的身体,去洗手间洗了把脸,冲了个澡。用毛巾擦脸时才意识到——自己今天没有去公司。他又开始幼稚起来,他想给自己放个长假,调整自己的心态。于是他把工作交给许昕,他最信任的哥们,可马龙同时又做了一件有些许令他厌恶的事。

他安排了他在公司中的眼线——方博,二十出头的小年轻。他是马龙一手提拔的,能力算是出众,不然马龙提拔他有些不自然,容易惹人怀疑。当然马龙最看重他的不是这一点,而是他嘴贱的性格,什么都敢说,所以马龙让他做自己的眼线,来监视公司中蠢蠢欲动的人。

马龙套上了黑色风衣,袖口顺过手掌,他觉得不对劲。猛地看向自己的手掌,妈的,没有伤口。为什么,虽然他昨晚已经劳累万分,但他不糊涂,他还记得昨晚自己划伤了手,甚至还可以感受到昨晚睡前手掌上传来的阵痛。可自己一觉醒来,白皙的手掌上却干干净净,哪有受伤的样子?

难道自己记错了?

三十五岁的马龙有些怀疑人生,他走到餐桌旁,捡起一个酒杯碎片,割破左手的手背,殷红的血珠渗出。手背上传来清晰的痛感,彻彻底底地否认了马龙的猜想。

他乱了,他觉得自己可能太累了,产生幻觉了。

他登上去往慕尼黑的飞机,离开了上海。他有时还在想着,自己是不是该归隐山林,与自然为伴。他太孤独了,他累了。

“先生,那是我的位置。你坐错了。”马龙从归隐山林的幻想中醒来,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。侧分的酒红色长卷发,有些突兀的红唇,有点苍白的皮肤。看上去像个混血。马龙不想计较,一是他本不是那种人,二是他近日的疲惫让他对自己平日里的心思缜密不自信。

马龙起身坐在旁边,买头等舱的人不多,所他觉得不会再有人告诉他又坐错了。女人的香水味不是很浓烈,但马龙仍闻得到,他推测应该是逐梦翎雀,而且还是中味了。玫瑰花、星木兰、紫苍兰三味萦绕着马龙。

女人合上手中的杂志,对着马龙说,“马龙先生,你不记得我了?”女人有些轻佻的语气惹得马龙微微皱眉,马龙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,认出她来了。

蔻蔻·莱拉。

难缠的女人,马龙商业对头的元老级干部。马龙在一次酒会上见过她,是个高傲的人。记得那次酒会上,一位主办方盛情邀请来的贵宾被疏忽的服务员弄脏了西服,恰巧他穿的是白色西服,红酒晕染在西服上。那位贵宾的脸色很难看,但还保持着镇定。

名叫蔻蔻的女人是这次酒会的主办方,她拿起自己的红酒杯,反手倒在自己身着的华服上,随即用力的将杯子摔在地上,啪地一声刺耳的声音伴着她嘴角勾出的自信高傲的弧度。

那日她穿着黑色的西装,性感的红唇颓废的衔着一根烟,她大声的对在场的所有人说,“让我们所有人开始今晚的盛宴!”这句话再加上她之前的行为颇有种仪式感,在场的各位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,可马龙领会到了她话中的深意,随后拿着手中的酒杯,也将红酒倒在自己身上,然后也将杯子摔在地上。

然后场上的每个人纷纷学着他们二人,玻璃破碎的声音给这场酒会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马龙的目光穿过脸上洋溢着笑容的来宾们,逼着蔻蔻。蔻蔻对他笑了一下,恶劣的笑容。她是个疯狂的人,马龙这样想着。

后来马龙在与蔻蔻所在的公司交锋时,也见着过几次蔻蔻。她是中法混血,很白很美,但她的鼻梁并不很翘挺,但这仍不能遮住她独有的颓废疯狂的病态的美。她是个难缠又无懈可击的人,马龙没有正面与她交手,但她可是有名的狡猾。

从回忆里挣脱的马龙笑了,“很高兴认识你,蔻蔻小姐。”他对没能及时认出蔻蔻感到有些抱歉,但马龙有些疲惫,不想再与她有过多的交谈。

“呀,我以为马龙先生的手是不会有伤疤的呢。”蔻蔻的一句话惊醒了马龙,马龙告诉自己要镇定,不能乱了阵脚。对方可能仅是一句调侃,自己慌什么,也许她在讽刺公司最近出现的叛徒周雨?“自己选的路,哭着也要走完。”马龙也模仿蔻蔻回了个不清不楚的暗喻。

蔻蔻解开黑色衬衫的第一颗扣子,打了个哈欠。“马龙先生比我想的还要狡猾呢。”马龙拿出最近令自己着迷的小说——斯蒂芬·金的《头号书迷》,随手翻开一页,马龙已经看了不下三遍了,他对这别样的悬疑很着迷。

“彼此彼此。”

蔻蔻突然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本,从衬衫胸口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,朱红色的笔帽上缠绕着银蛇,翠绿色的蛇眸很吸引人的目光。马龙也有一只,只不过是黑色的,更加低调些。

她在本子上划了几笔,然后将本子递给马龙看,马龙直勾勾的看着她。

那上面写着:马龙先生,冒昧问一下你左手上的疤痕是否是想解开,解开伤疤神秘消失之谜?

故弄玄虚。

马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,把手中的书放在一边,“你想说些什么。”心跳声愈来愈明显,他的直觉告诉他要出事了,但他仍把自己伪装得很好,密不透风。

“你在逆生长。”

蔻蔻下了飞机之后就一直在跟着马龙,穷追不舍。马龙不想听她瞎扯,逆生长?有意思。马龙去喝咖啡她也去,马龙把行李放在旅馆她也去,马龙去慕尼黑皇宫她也跟着去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马龙在三年之后彻彻底底的相信了蔻蔻。本该四十岁的老大叔了,却仍像个成熟的青年。他确实在逆生长,越长越年轻。在身边的狐朋狗友羡慕嫉妒的声音中,马龙结交了他认为自己一生最为重要的朋友——蔻蔻·莱拉。她就是个疯子,但马龙在与她十天的慕尼黑之旅中,和她成了挚友。

马龙对这个中法混血的美女没什么兴趣,他也总对那些开玩笑说自己为什么不与蔻蔻结婚的人回讽:

谁愿意与狼共舞?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马龙和蔻蔻的第十三次的旅行是去巴塞罗那。

他们都热爱着旅游。

魔幻喷泉是在巴塞罗那蒙锥克山的一座人造喷泉,这是欧洲第一大的喷泉,也是巴塞罗那夜晚最热闹的地方之一。

从蒙锥克城堡上看完夕阳下来,正好可以看到这场欢快的古典乐与七彩喷泉完美结合的魔幻喷泉,在迷人的灯光照射下,神奇喷泉伴随着音乐的节拍跳动,雄伟壮观的国家宫隐现于神奇喷泉后,异常梦幻浪漫。

马龙遇见了张继科。他认为他值得去爱一辈子的人。

他们爱的热情似火。在六月二十四日的圣胡安节那天,仲夏夜晚人们会在街道和广场上一直不停地燃放爆竹和烟花,并燃起篝火,将废弃的物品付之一炬,这个夜晚也被称为“烟花之夜”。马龙和张继科在篝火边接吻,他抱起十七岁稚嫩的张继科,看他眼中流转的斑斓。

他们又去了意大利的佛罗伦萨,那是他们爱情终止的地方。佛罗伦萨的晚霞仅仅是给翡冷翠笼上的一层金色,但这是马龙看过最美的。蔻蔻打趣道,“你们在这结婚得了。”
可是马龙担心,担心着自己的逆生长。匆忙与他分手,回了国。他不忍去看张继科的表情,冷漠的、绝情的、孤独的离开,蔻蔻随着马龙离开,在艺术之城佛罗伦萨完全保留着中古世纪的风貌的街边,蔻蔻对身前的马龙说,“马龙,你真他妈是个废物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逆生长第七年,马龙应该是四十二岁了。但他是二十八岁,二十八岁的身体。马龙也问过蔻蔻,问她为什么也不老,蔻蔻也没正面回答过他,就是说和你不一样。

蔻蔻在马龙四十二岁的生日时送了一张机票,她难得没有烈焰红唇,只是淡淡的粉色,马龙说,“就一张?”蔻蔻没有回答,转身离开。马龙看看飞机票的时间,三个小时后。马龙抱着蔻蔻能与他同行的希望,匆匆收拾行李。

马龙登上飞机,那是一张去往普罗旺斯的机票。

他的邻座。


张继科。

It was us against the world and now we just fucking.

我们曾抗拒世界,现在我们却抗拒彼此。

It's like I loved you so much and now I just hate you.

曾有多深爱你现在就有多恨你。

Like a black widow baby.

像腹黑的黑寡妇那样爱你,宝贝。



凌晨两点五十三分








评论(5)

热度(51)